心爱的公主在魔法森林里迷路了，那么迷茫，那么无奈。有些心疼，却无能为力，因为我只是一只丑陋的蟾蜍。
森林里住了一个男巫，我的主人，爱上了这个美丽的公主。
但公主不爱他，因为她有个心爱的王子。
尽管我也爱上了这个公主。
也许天下的蟾蜍都会垂涎于天鹅。
天下了场罕见的雪，公主更加无助，孤单。在迷宫般的森林里绕圈。
我是多么渴望她能够留在这里，尽管她不属于我，但对我来说，只要能在远处默默看着她，也是一种幸福。
只是她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个有些虚无，有些缥缈的世界。
看着她日渐憔悴，我的心好痛。
男巫来到公主面前，向她求婚，公主不肯。公主只是想让他带她走出这个迷幻的森林。
他冷笑，猛的把脸凑到公主面前，想吻公主，公主愣愣地呆在那里，眼角的泪水难过地打着圈。
我疯了似的从男巫肩上跳过去，他吻到我背上的疙瘩，我拼命地喷射毒液，带着公主向森林出口跑，公主跟在后面。渐渐，男巫中毒倒地。
快出森林了，公主停下了脚步，小心地捧起我。
天，公主想干嘛！？难道……
她吻了我，那好似巧克力般香润的气息在我身体流窜，体内的血液在翻滚，体内发生着微妙的变化，我感到身子在长大。
我竟然是一个人，一个被施了咒的小男巫。
公主亲切地抱住我，说我象她死去的弟弟。她搂着我，轻吻我脸颊，是柔柔的感觉。
这时，胸口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一把剑插进我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我跪倒在地上，看着王子因愤怒而扭曲了的英俊的脸，我傻傻地笑着，默默地感受着心死的冰凉。
公主错愕地望着我身上的剑，伏在我身上，安抚我。
真是一个善良的公主。
她的泪滴在我伤口上，咸咸的，有点痛，却是那么的暖。
脑海里忽然闪烁着似曾相识的片段，是快乐的，是伤感的，也是紊乱的。
思路在清晰。公主，是公主！在一个好大好大的花园，还有一个带着皇冠的慈祥老人。对了，我就是公主的弟弟，那个深爱着自己姐姐的王子，为了自己心爱女人幸福而走进魔法森林的王子。我被男巫诅咒成为蟾蜍。只有被心爱的女人亲吻，才能恢复人形。只有感受到爱人的心痛才能回复记忆。
只是这个代价太大，我好想叫她一声姐姐，但力气好似和鲜血一起流出体外，消失殆尽。
我在心底许下最后一个愿望，祝愿王子公主幸福永远，用我余下的魔法。
渐渐，眼睛模糊，失去了知觉，永远……
如果来生我们不再是姐弟，我会爱你，无论是公主还是贫民，直到永远！ 

“你知道蛇舌吗？”
“像蛇一样，有分开的舌头”
“每次扩洞，针穿过舌头的时候都痛到了极限，好想杀了全世界的人，让大家和我一起痛苦”
“我想要刺龙和麒麟在身上”
没有眼睛的龙和麒麟，就好像阿玛和阿柴，永远飞不走
然而，命运与人性是无法控制的
当享受尽人间的刺激与痛苦，空虚却依旧，
还有什么留下了 一切都不重要了...

译　　名　蛇舌
片　　名　Hebi ni piasu
年　　代　2008
国　　家　日本
语　　言　日语
IMDB评分 5.8/10 6 votes
IMDB链接 http://www.imdb.com/title/tt1254249
片　　长　02:05:11
导　　演　蜷川幸雄 Yukio Ninagawa
主　　演　吉高由里子 Yuriko Yoshitaka
　　　　　高良健吾 Kengo Kora
　　　　　Arata ....阿柴
　　　　　唐泽寿明 Toshiaki Karasawa
　　　　　小栗旬 Shun Oguri
　　　　　藤原龙也 Tatsuya Fujiwara
　　　　　阿比留优 YAbiru
　　　　　三浦春马 Haruma Miura
　　　　　上野树里 Juri Ueno


 

简　　介　在涉谷闲逛的路易是个既没有职业也不进学的19岁女孩。这天，路易在俱乐部碰到了一个改变她单调人生的男人。留着红色莫希干发型、眉毛和嘴唇上穿环打钉的阿马对她说：“你知道蛇舌么？”“那是什么？”阿马伸出了蛇一样顶端一分为二的舌头。路易被仿佛生活在另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的阿马迷住了。

阿马把路易带到了一家气氛诡异的店。店老板阿柴全身都是纹身、满脸都是装饰，打扮比阿马还朋克。他是一个纹身师、还自称是虐佳节又重阳待狂。路易非常兴奋，她爱上了身体改造。她在自己的舌头上打洞缀钉，准备一步步变成象阿马一样的蛇舌。她还请阿柴在自己的背上纹上龙和麒麟的图案，龙是阿马背上的纹身，麒麟则是阿柴右臂上的纹身。阿柴开出了和他过一夜的条件，路易接受了。

路易的龙和麒麟都没有眼睛。她觉得一旦点了睛，它们就会飞走。路易和阿马同居了，但同时又和阿柴保持着关系。和外表不同，阿马有时温柔得近乎软弱，同时还有着疯狂的独占欲。而阿柴正如他所说是个虐佳节又重阳待狂，但他不时展现出成熟男人的包容。

在不断寻找但依然找不到生存意义的日子里，只有两个男人带来的心的痛楚和打洞纹身带来的身体的痛楚给了路易生存的感觉。然而，一场暴力事件让三个人的关系迎来了意外的终结……
 

2004年，金原瞳凭借其处半夜凉初透女作《蛇舌》和棉矢丽莎一同摘得芥川奖，震惊了日本文坛。这位还未脱少女气息的年轻作家描绘的是SM、纹身、体环体钉等冲击性的黑色题材。该小说至今依然广受女性读者的喜爱。对于通过心灵和身体的痛楚来获得生存实感的十九岁女主人公，她们有着本能上的共鸣。导演真实的为我们呈现了底层社会青年的生活和心理，也可以说导演在画面上完全忠于原作（电影是改编畅销书《蛇舌》的），故事没有浮夸那些打满洞刺满青的人，而是他们的人生从开始到结束注定的悲剧，无言的结局，却也是再真实不过的。

世界级话剧大师蜷川幸雄如今已年过古稀。他在话剧舞台活跃了近四十个春秋，却丝毫不见颓势，如今依然每年会出大约十部戏。蜷川间或也会拍些电影，这次他选择了比自己小48岁的金原瞳的作品。年轻前卫的题材、从未展示的内心，蜷川幸雄在72岁这年做出了前所未有的挑战。蜷川想通过三位年轻的主人公折射出当今世界的样貌，反映那些对世界提出异议的“杂音”。同时，他也想借此机会描画出“平时沉眠于自己内心、不为人所见的精神世界。”

 

女主人公身上的纹身是特殊化妆做出的效果。吉高由里子透露，每次化妆都要花一个半小说。路易和阿马在涉谷街头拥抱的场面是现地实拍的。当时只有两位演员在当场，而摄制团队则躲在远处的大楼里。在大冬天里，吉高由里子和高良健吾穿着大夏天的衣服，一会儿闲逛一会儿拥抱，一会流泪，引来了路人的侧目。

吉高由里子开玩笑说成为女主角后最大的不同是采访多了很多，以前一般接受二、三十次，而这次则飙升到一百三十多次。蜷川形容自己是吸血鬼导演，因为他是在摄制组的年轻成员们的帮助下拍成此片的，仿佛吸取年轻之血得以延命的吸血鬼。

 

某场景，阿玛为了路易，拔下路边惹事混混的牙齿，当 ** 的见证，而路易却心疼说在日本不流行这种见证，之后依偎在公寓，怕伤害彼此的担心，很是幸福  

当后来路易得知阿玛死讯，将曾经爱的见证敲的粉碎，吞进肚子，偏执的长久，让人唏嘘 

 

阿柴有说过一句话，如果想自杀，就找他，他可以让想死的人来个痛快
看似毫无负担的阿玛却有着莫名的牵挂与担心，选择死，是逃避，也是给爱人解脱，只是，有了些许的自私  

三人混乱的关系，或许早已注定悲剧收场 

 

（零）

泪兀自划过脸颊。远望那些披麻戴孝悲悲戚戚的人，她还是忍不住，哭了。

是为了救她才会这样的。那天若不是他，恐怕，此刻的她已是一具焦尸。如果死的是她的话，他应该会很伤心吧？！

她就这么远远立在街头，不想被他家人看见。

他们见到她是会生气的吧？还记得第一次去他家，他祖母一见她便说她克他，他父母也不喜欢她的刁钻任性。她听了很不开心。

他拥她入怀，安慰着说只要两人相爱就好了，没必要理会别人的看法。

想着他的只言片语，心头又甜又酸的。他以后都不能甜言蜜语了吧，她是真的失去了他。

刚还蛮晴朗的天空，却在顷刻间乌云密布，大雨倾盆。任凭雨水击打着她，她想歇斯底里，却是发不出声音。她心痛地蹲在地上，死死地抓扯自己的头发，泪水混杂着雨水，仿若要侵蚀了一切。

她的心死了，就在她醒来后知道他死讯的那一刻。

天黑了，他的墓前已冷清，她还是走了过去。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心头又是一阵酸。照片上的他笑容满面，很是可爱的样子，但此时，他被烧得面目全非，就被埋在这墓里，一切的一切，竟是因为她，是她害死他的，她真想就这么一头撞在墓碑上，一了百了。

那个晚上，如果不是她固执地要在家里玩烟火，就不会发生这个意外了。他只是出去为她买宵夜。就那么几分钟时间，她竟将家玩得象个火海，等他回来，她已在家里被熏得奄奄一息。

等她醒来，他已睡去……

（壹）

她伸手去抚摸他的照片，不敢相信如今的阴阳相隔，她的头贴着他的墓碑，双手紧紧环抱着碑，她是真的不想失去他。

突然一个人拉开她，给了她一巴掌，她瘫坐在地上。

那人便是他的母亲，这个妇人泪眼婆娑，被人搀扶着，此刻见到她，亦是气从心来，要不是眼前这个小丫头，她也不会失去自己的宝贝儿子，更不会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凄悲。

她低着头，长长的发遮掩住她的面颊，雨水顺着发间滑落，就象她的泪一样，决堤洪水般泛滥，止不住。

他的亲戚连推带拉地撵她出去，并告诫她不要再来，不要让他死了却不得安宁。

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漫无目的地走着，碎片般的往事就这么一块一块地拼凑着，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就这么浮现在眼前。

她发狂地乱舞双手，想推开蜂拥而至的回忆，却好似加速剂，往事更若滔滔江水，疯狂地翻滚着，画面更加完整。

他那爽朗的笑声，好看的面容，体贴的温柔，象凄美童话的悠悠画卷。

王子与公主总是有一个美好的开始，只是，渐渐，一切不好的都会加在他们身上，再多的美好也会烟消云散。一切美好的，都会被撕毁。圆满结局往往都只是小说里的幻想。

（贰）

她止住了脚步，很熟悉，泪水再次翻滚，她来到他们合租的公寓，那里面似乎还飘荡萦绕着什么，她不禁踱步进去。

来到房间门口，掏出钥匙，以前和他的欢乐仿佛在屋内演绎着，第一次他为了给她做饭，弄得蓬头垢面，尽管饭是夹生的；第一次为他准备烛光晚餐；第一次他俩在这里偷食了人间所谓的禁果……

再一次，她泪流满面。

开门进去，里面被火洗礼过，一片狼籍，她感觉到他的气息。

那夜，她被烟熏晕，她知道他抱着她往外逃，却是在门口，她被他抛了出去，她失去了意识。后来，她才知道，他被她倒下的书柜打中，被活生生地烧死在里面。

她心灰意冷地在里面走着，摸着，就是墙上的灰烬，也饱含着她的过去，亦足以使她心如刀割。

她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太多太多的事都摧残着她无知的天真，尝尽人间冷暖，才使她变得如此刁横放肆。自从遇见他，那个雨中为她撑伞的男生，那个懂得关心，知道体贴的温柔男孩，她才知道自己是可以被这样疼爱的。

或许是上天对她真的不公，又一次夺走她的幸福，在爱的面前，她又被打回原形，变回孤儿。

走进卧室，打开被烧得熏得昏黑的衣柜，灰蒙蒙的柜门里贴满了他俩幸福的大头贴。尽管已有些黯淡，有些褪色，但都记存着生活里的个个片断，都是曾经幸福的见证。

她本以为是上天终于开始眷顾她，自己终于苦尽甘来，可以就这么平平静静地幸福下去，只是她没想到结局竟是这样，他就这么走了，就这么离她而去，甚至还来不及说再见……

（叁）

她打开床头柜，里面的东西竟然都还在，胡乱翻着里面的东西，算是他的遗物吧！很快，她快哭干的眼又湿润了，一个旧旧的可乐环盖。

还记得某个月夜，他牵着她在海边漫步。他说自己喜欢海，喜欢它的浩瀚，是那么的磅礴，又是那么的细腻，如此的温柔。

他拉着她到海边被潮水浸润的细砂，任凭浪花亲吻脚丫。那一刻，她是被感动得一塌糊涂，为幸福泪红了眼睛。

玩累了，他们回到沙滩上。他让她闭上眼睛，说一定不要睁开眼睛哦。

她知道鬼灵精怪的他又要给她什么惊喜了，便顺从地闭上眼。

他在她身边走着，她想偷瞄一下子，最后还是忍住了。

过了好一阵子，他轻轻拉起她小手，温柔地在她手背上留下唇印，在他俩看来，是很温暖的吧？

然后，他故作严肃地说，我最爱的天使，睁开眼吧！

她慢慢睁开双眼，好漂亮！他在沙滩上画了两颗相交的心，心的边缘规则地闪烁着发亮的许愿烛。

而他，则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则拿着一枚百事可乐的环盖，笑眯眯地说以后要他俩“百事”可乐。

随后，他轻轻地将环盖饶上她手指。又说这就是他们的可乐戒指，他们可以天长地久。他让她也为他戴上，她被幸福包裹着，傻傻地楞在那里不知所措。

他自豪地点点头，拉着她的手为自己戴上另一枚“可乐”戒指。

就这么过了很久，两人就这么互相望着。

海风轻轻地吹，吹红了她的脸颊。

斜眼瞥见天上的月，是那样的圆。

而此刻，窗外的月是那么的残破不堪，是那么的阴冷，令人作寒。

（肆）

她空壳似的地走出去，她真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也不知该到哪里去。才走到公寓大厅，忽然一阵眩晕，她用手扶着墙壁，感觉两腿间粘粘的，她低头一看，竟是一股鲜红的血。

顿时，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她跌坐在地上，晕倒过去。

她再次睁开眼时，已是在医院了。房间空无一人，她感到有些冷，这偌大的一个房间竟只有他一个人。失去他，她甚至连一个朋友也没有，她是孤独的，更是落寞的，她似上帝的弃儿，是不能拥有梦想的，一旦拥有，亦会被现实残酷地摧毁。

她不甘心又能怎样？她不认命又能怎样？！

就在她心底冰冷的时候，一个白袍的中年妇女，很是矫作地边对她笑笑，走过来，责问她怎么那么不小心，都快当妈的人了！

她呆呆地摸着自己的肚子，很是难以置信，她竟有了他的孩子。

嘴角慢慢荡起一丝微笑。只是，她还不知道，怀胎十月是那么辛苦。她不过是个二十刚出头的小女生。

但，她是坚强的。

她怀着孩子，作过清洁工，兼职过洗碗工，竟也存下了不少钱。后来，肚子又大了，不能再工作了，她住进了医院待产。她本想给他家里打电话，但又怕他家人说她想骗钱，便打住了，没有告诉他们。

终于，近一年的时光转瞬即逝，她生下了个健康的男孩，有八斤多重呢！她很开心，或许上帝还是可怜她的吧。

至少，有赐予她一个孩子可以相依为命，而且，在孩子的身上，她体会到了他的气息。

原来，她还不是一无所有的。

可，上天真的很爱和她开玩笑吧，在她准备出院的那天，竟碰到了他父母。准确地说，是他父母故意来找她的。其实，他父母早就知道她的孩子是他们的孙子，或许是怕她故意粘上而变得麻烦，索性直到她生下孩子，熬过那段最需要照顾的日子后，他们才会出现吧！

她干干地笑笑，说，麻烦借过。

两个老人对她还是一脸的淡漠，或许，他们一直都不大喜欢她吧，甚至从知晓他死讯的那一刻，他们已开始憎恨她了。

他们很冷，问她要多少钱才肯交出孩子，冷讽她要养大孩子是需要很多很多钱的。

她低头不语，这一两年的时间里，她受了那么多的苦。怀着孩子，四处工作，一直都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才生下这个健康的宝宝，而现在，却出现了两个想和自己抢夺孩子的人。

她心底很窝火，但一想到死去的他，便还是忍了下去。

她坚定地抬起头，说是不会卖自己孩子的，便搂着孩子离去。

她不知道他父母此刻是什么样的表情，也不知道此刻的他们在想些什么，或许这些对她来讲也只是些有的没的吧！

（伍）

生活还算平静，十二年很快就过去，她的儿子已是初中生。儿子和他很像，高挺的鼻，秀灵的脸，有神的双眼，两道浓黑的剑眉。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放不下他。

这十二年来，他父母如阴魂般缠着她，对她威胁过，恐吓过。她淡然。她一心只有这个孩子，她知道一旦孩子长大成佳节又重阳人能照顾他自己，她的苦日子就到头了，她所受的苦再多也值得了。

她承受着各方面的压力，经营着一家小面馆，生意还算不错，他们母子生活是没什么问题了。而孩子也特别懂事，一忙完功课便帮她干活儿。儿子的学习成绩也很棒，小学时就经常得到奖学金。她很疼她的宝贝儿子，因为他就是她的一切，是她的全部。

有一天，学校要开家长会，她答应了儿子等家长会完后就一起去逛街，吃顿好的。

每次家长会，儿子总会乖乖在教室门口等她，但这一次，竟没看到儿子，她很着急。

四处找寻，终于，透过楼梯转角处的玻璃，远远地，学校的大门口，儿子被几个大人围着，她哪里还受得了，疯了似的朝儿子跑去。

等她跑到校门，那些人已离去，只剩下儿子错愕地呆在那里，说不出一句话。她紧紧包住儿子，说没事没事。

儿子哽咽起来，泪浸湿她衣裳，她轻拍儿子的后背，安慰他别哭，说待会儿有好东西玩，好吃的吃。

儿子越哭越大声，不停地嚷“我要爸爸，爸爸在哪儿？”

她的心一震，没想到儿子会提起这件事，心头不禁一酸，她想止住泪，便又象往常一样说“爸爸在外地工作，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她想，总以后，儿子长大，懂事了，就可以更好的接受，想瞒得一时算一时。

儿子没象以前那样安静下来，而是继续撒泼，说他爸爸死了，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一直都不告诉他。

她顿时一怔，马上就明白了，刚才那些人，是儿子的婆婆爷爷找来的人。

她是真的怕伤害到儿子的心灵，所以一直都没有提过，她也真的没想到两个老人为了抢到孙子，竟不顾孩子的心，连这种伤害孩子的事都做得出来。

她湿润的眼眶还是落下了泪。她一直在孩子面前表现得很坚强，从没有在孩子面前哭过，她知道单亲家庭对孩子心灵的伤害。

身为孤儿的她，比谁都清楚。

孩子低下了头，啜泣着。他很难过，甚至有点恨她。

他却不知此刻他的妈妈——她——已被泪水湿透。

儿子幼小的心灵再也承受不住，转身飞奔。

她想劝住抓狂的儿子，却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不在理。

就这样，儿子几个星期没有和她说话。

她也只有这样，远远地看着儿子，守护儿子，她不想再刺激儿子了。

（陆）

孩子十三岁了。

在孩子十三岁生日那天，她买了儿子盼了好久的PS2游戏机，她在想儿子得到礼物后可以原谅她，与她和好。

满心期盼地回到家 ，她却没见到儿子，她有些不好的预感，况且，儿子从没有超过六点钟回家，可现在，现在已经是七点过快八点了。

她在家里来来回回地踱着步，不知所措。

她失去心爱的他后，儿子便是她的所有，她已不能再失去这唯一的精神支柱。如果真的失去了儿子，她或许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墙上的钟终于跨过了十点的时刻。她再也待不住了，穿好鞋便准备出去找儿子。

就在这时，门开了，遍体鳞伤的儿子就那样斜斜地倚着门框，低垂着头，不说一句话。

她哪还有心去责备儿子？一下子扑过去，绷紧的弦终于放松。她不知为什么，还是哭了，抱住儿子，哭得死去活来。

儿子只是低着头，不说话，自顾自地低声啜泣。

过了好久，儿子才抬起头，紧紧地抱着她，说对不起，说以后都会听她的话，说不会再让妈妈难过。

说刚才听到有人在骂她，听到别人辱骂自己的妈妈，还是忍不住和那群人动起手来。当然，寡不敌众的儿子就这么伤痕累累的回到家。

她把儿子的头枕进自己的怀里，含着泪，不停地喃喃道别哭了，说以后她都会保护他的，不会让他再受到伤害。

突然，门响了，她下意识地将儿子推到身后，拭掉眼泪便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看起来很友善的样子。

可她脑海掠过一丝不安，满怀敌意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

那人表明身份说自己是名律师，有人要和她争夺孩子的抚养权，而他，便是那些人的代理律师。

她知道，那些人，便是他的父母，也就是她的公公婆婆。

她沉默不语。隔了小会儿，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说自己是不会放弃儿子的抚养权的。

律师阴阴地笑，伸出手去摸她的下巴。说或许可以帮到她，可以帮她保住孩子的抚养权，而前提竟是让她当他的老婆。

律师是见到她之后才想到的。想到自己人到中年还光棍儿一个，心头还真不舒服，又见这个少瑞脑消金兽妇很是漂亮，尽管有了个孩子，但人却还是他喜欢的类型，说不定还可以为他生个儿子。

她毫不犹豫地推开律师的手，一巴掌扇过去，再狠狠地推律师出门，对着还愣愣的律师破口大骂。

律师的脸变的有些绿，竟还不肯离去，脸上居然挂着一丝淫亵的微笑。

她冷笑，“砰”地把门摔过去，转身去找药箱为擦拭伤口，看到儿子为自己出头留下的伤痕，心头酸酸的。

而她大概忘了吧，此时的儿子，是默然不语的。

（柒）

清明时节，细雨纷飞。

经过再三的考虑，她终于还是决定带儿子去祭奠他，即儿子思念已久的爸爸。她想，总有一天儿子会明白的，别人都找上门了，再瞒他也没什么用了。

墓前冷冷清清，有被人遗弃的感觉。他父母不愿再伤心吧？应该很久没来了吧？还来不及缅怀故人，便忙拿出纸巾轻拭碑上的灰尘。

怕儿子难过，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想让儿子能够清清静静待在那儿，在那儿见见他思念已久的爸爸，为他爸爸烧点纸钱。

她本以为儿子会哭。

出乎意料，儿子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烧着纸钱，嘴里喃喃着什么，她是什么也没听清。

她不禁也蹲了下去，为死去的他上了对香烛。

不经意间，她还是忆起了过去的种种，心不知被什么扯了一下，但她没有哭，她不想再在儿子面前哭，她是坚强的！

良久，儿子转过身，抬起头看她，一字一顿地说要代替爸爸照顾她，不会再让她受苦，他会乖乖的，不会再若她生气，要减轻她的负担……

儿子的眼里包着泪。

她知道，儿子懂事了。

她知道，儿子和她一样坚强。

她紧紧抱住儿子，泪还是忍不住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儿子的泪亦浸湿她的衣衫。

就这么抱着，哭着，久久不肯放开。

母子间的距离更近了，都没有提他的事。她是怕儿子又陷入阴影里，儿子也怕她想起伤心的往事，会难过，会感到落寞。

她拼命地工作，想要把儿子培养出来。儿子也争气，始终都是年级第一，模样亦是更俊美。看着儿子健康地成长着，她心中有说不出的欣慰。

（捌）

很快，儿子初三了。儿子勤奋地学着，很辛苦。她也蛮心痛儿子的，她又不好打扰儿子复习，便准备了好吃的，炖了营养的浓汤。

儿子心里暖滋滋的。

自从上了初三，儿子更加努力了。每天下了晚自习都会在教室里多看会儿书，到学校要熄灯的时候才离开回家。时间一久，她也习惯了。

而她，总是看着桌上丰盛的菜肴，心中甜甜地笑，但又很是担心地一会儿站起来，在客厅踱着步；一会儿无奈地坐在窗户旁的沙发上，不安地望着窗外。等儿子一到家，便去接儿子肩上沉沉的包，催着儿子去餐桌旁吃晚饭。

每次看到儿子狼吞虎咽地吃着她用心做的菜，就觉得心被幸福浸润着，很开心。

渐渐，儿子越来越离不开她了。

距中考只有一个月了。

一天，她早早地准备好晚餐，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来打发时间，等待晚归的儿子。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她有些心烦意乱了，儿子从来不会超过九点的，就算超过八点，也会想办法让她知道，现在都快十点了，怎么还不回来？！她不禁想起那个晚上，儿子遍体鳞伤地斜倚门框。

她开始怕了，越想越不对劲，披上外套就跑了出去，要把儿子找回家。

顺着儿子常走的路，她焦急地寻找儿子，居然是走到学校也没碰到儿子。她很是担惊。

听话的儿子从来都是一条路直接回家的，她有些不敢相信，碰运气般打电话回家，她想可能是和儿子错过，但没人接听。

她着急地在那里来来回回，都快哭出来，她已乱了方寸。

就在她茫然无助的时候，她看到儿子的班主任从学校走出来。她象看到了希望，忙迎上去，拉着老师，略带哭腔，说不出话来。

老师有些错愕地望着她，很快就认出了她。毕竟儿子在老师们的心里，都是不可缺失的“优良品种”，母凭子贵吧，老师们或多或少是认识她的，更何况眼前这位还是儿子的班主任呢！

老师轻拍她的背，拉她到学校传达室去坐坐，想平复她不安的情绪。

递了杯水给她，她颤抖地接过去，有些困难地喝下去，还是有些语无伦次，老师轻轻皱眉，听了一会儿，终于明白她是在说儿子现在也没回家。

老师不禁也有些担心，他知道这个学生是学校最乖的学生，快中考，这几天，学校都放的特早，没道理现在十点过都没回家，况且还是这个老师最放心的学生。

但老师也不好再说话刺激她，只是安慰她说可能她儿子去了同学家，或许去商店买东西了，更可能已经回家了也说不定。老师拿出手机让她拨回家看看，电话那头始终都是没人接听的“嘟嘟”声。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老师想了会儿，说还是报警吧。

她楞了一下，难道儿子真的不在了？她哭了起来。

老师在旁边有些不知所措，看她哭的那样伤心，也不知该安慰她，还是该让她更清醒，更冷静。

老师正准备说什么，突然她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呢喃着知道了，知道儿子在哪里。

和老师匆匆道别，匆忙跑出传达室，朝着一个方向没命地飞奔。

不知何时，天下起了雨。

雨很大，打湿了她衣，淋透了她发，冰冷了她的心，她是真的很担心儿子，她不愿失去儿子，更不能失去儿子！

跑的很快，摔倒过，鞋子也掉了，还是忍着痛，又站起身来，不及拍下身上的泥，继续没命地跑。

此时，她的心里，只有儿子。

（玖）

狠狠地敲门，踢门，却是没有丝毫的反应，她哭喊着把孩子还给她。哭得沙哑，嚷得无力，瘫软在地上。

有人从背后扶起她，她忙转过头去，竟是律师。

她挣脱，想继续敲门。

律师抓住她的手臂，拉入怀抱，安抚她的不安。说她的儿子很安全，被她的婆婆公公带走了。叫她为自己为孩子多想想，孩子跟着爷爷奶奶可以过得更好，爷爷奶奶对孙子非常好；而她，还很年轻，完全可以找个人来照顾她。

她瞬间崩溃，她不曾想到，对儿子的坚持竟是对儿子幸福生活的阻碍，她真的不曾想到。

她蜷缩进律师的怀里，说不出一句话，只是不住的流泪。或许真像律师说的那样，与其跟着自己受苦，倒不如让他跟着奶奶爷爷他们活的会更好。

律师拍着她的背，轻抚她的法，说现在就让她公公婆婆带孩子，等孩子长大后再帮她把孩子争回来。

她怀疑地望着律师，不敢相信他是公公婆婆的人。

律师像懂她似的，说自己爱上了她，就在当时见到她的那一刻。当他知道她的遭遇就更加同情她，想要照顾她。

说完便拉着她走出大厦，走进一家高级餐厅。

担心了儿子一个晚上，还没吃东西，稍微平静了一点点，肚子就开始叫了。她不好意思地吃着高级料理，一边偷偷瞄律师。

或许律师是真的爱她。那份诚恳，就像当年为她撑伞的他。

餐厅悠扬着《You Will Be My Love》，淡淡的霓虹，氤氲出一份怅惘的孤寂。往事历历在目，或许真的该抛开过去，让一切重新来过。也许眼前这个成熟的男人真的可以给她幸福。

几杯红酒下肚，顿时上来几分醉意，他来到她面前，伸出手向他邀舞。

她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说自己不会跳舞。

他笑笑，说没关系，便牵起她的手，来到餐厅的舞池中央，随着音乐轻轻舞蹈。她有些慌乱，偶尔会踩到他的脚，但他并不在意，只是温柔地说会教她。

很久没有的幸福，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拾）

就这么幸福而平淡的过着，日子还算不错，律师对她很好，时不时带她出去旅游。吃好住好，她应该没理由不快乐。

只是有时候记挂起儿子，心中会酸酸的，但想到跟着有钱的公公婆婆，儿子会很幸福就会安心很多。

好几次忍不住，想去公公婆婆那儿看儿子，律师会劝住她，说老人会好好照顾她儿子的，让她不要担心。终于，律师被问烦了，告诉她说老人们把她儿子带出国，等他们把儿子找机会再把儿子的。

想到儿子可以有机会出国见世面，心里很是欣慰，如果跟着自己，儿子能够读上大学都算不错了。

渐渐，她不再那么担心儿子了。

融入了律师的生活，她慢慢习惯了，对律师，也从开始时的抵触到后来的接受。偶尔的激情让她兴奋，让身体不再饥渴。只是每次快活的时候，她都会想想起死去的他，她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她是始终没能忘记他。她索性把律师当作他，或许，这样更快乐。

于是，她开始享受……

一个闷热的夜晚，律师外出工作，她竟会有些寂寞。她有些闷，出去散步。

走在落寞的街头，犹如行尸走肉。看着路边灯红酒绿，年轻的男女在路上缠绵，不禁想起当年他和她的初遇。

不禁扪心自问，当年爱上他是不是真的错了。如果没有那么多的如果，或许他可以找个好老婆，可以很幸福的享受三代同堂，自己或许也不会有失去儿子的痛苦。

儿子现在过的再怎么好，但没有父母的日子能有多幸福？再怎么放心，她也是会想念儿子的。

来到公交车站，坐在候车椅上，看着来来去去的车，心里泛起莫名的感伤。

有人从背后拍她，她缓过神，转过身子，竟看见了公公婆婆，他们老了很多，泪眼婆娑。

婆婆抓住她双臂，哭喊着嚷嚷，叫着一些听不太懂的话。

她望向公公。

公公把婆婆拉开，看着她，不说一句话。

她还来不及回应，婆婆又激动起来，问她把孙子藏到哪里，找她找的好辛苦，总算找到了。

她更是惊愕，当时律师告诉她孩子是被婆婆爷爷接走的，怎么会这样。

婆婆扇了她一巴掌，拉扯着她，脱力的嚎啕。

她慢慢有些不安，她不想解释，对婆婆爷爷说什么也没用的。她知道，现在知道事情真莫道不消魂相的人，只有正在出差的律师。

她带着公公婆婆去家里，告诉了他们近一年的事情。

她很担心儿子，但律师电话打不通。

深夜，律师打了个电话回来，说很多天没见了，很想她。

她说身体有些不舒服，想他快点回来，说完又故意咳嗽了几下。

他说明天就回来。

（最终）

律师很早就回来了，轻吻她面颊，她有些厌恶地迎上去。

律师问她哪里不舒服，她转过身不说话。

深深吸口气，她转过身向他摊牌，问儿子的事情。

律师笑笑，说不是在奶奶爷爷那儿嘛，怎么会又突然问起这个事。

她冷笑，拉开卧室门，公公婆婆从里面走出来，怒目望向律师。

律师也坦白，说儿子被他送人了，他们是找不到的。

她冲过去，哭天抢地，捶打着他，问儿子的下落，说不管做什么都好，求他把儿子还给她。

律师推开她，转身撵她公公婆婆出门。老人很激动，却没办法。

他走出去，说如果再闹瑞脑消金兽事就上法庭告他们。

老人只好悻悻地离开，有些许的不甘。

她迎上来，抱紧他，说把儿子给她公公婆婆，她会陪他过完以后的日子，答应他搬走，离开这个城市……

（番外）

细雨，墓场，冷冷清清。

一个男孩搀扶着一个妇人，站在一块墓碑前。撑着伞，世界仿佛都弥漫起无尽的悲哀。

碑上的他不再孤单，因为有她。

或许，对他的爱，她是真的不曾后悔。

经历这么多，儿子是真的长大了。

她的死，儿子是懂了。

她婆婆也在最后明白了她，体谅她，甚至对她有丝丝歉意。或许唯一能做的，就是为她把孩子养成才，让他出人头地。

雨，还没停，不知是哪儿放的烟花，很美，却在雨中黯然消逝……